第106章 第 106 章 踩一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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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賞荷宴是哪天?”沈安問。
小滿回道:“是五月初八。”
“哦。”沈安表示知道了, “去打聽一下沈淑去不去。她若是去,就把那天給我空出來。”
“是。”
吩咐完小滿這件事,沈安則準備進宮一趟。
端陽節到底是大節, 既是大節肯定要一家人一起熱熱鬧鬧的過。雖說乾化帝要李骞思過三月, 但都趕上了過節, 她少不得要借勢進宮請求乾化帝将他提前放出來。一是面子上都過得去,二也是順便給李家施恩。
她做了李家不一定會記她的好,但她不做, 李家肯定會有所怨言。
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給自己落埋怨。
她進宮為李骞求情後, 乾化帝果真解了李骞的禁足。
帶着好消息回來,剛進映晖堂,沈安就見李骞赤着上身正在練槍。
他應該已經練了好一會兒了, 細密的汗珠在他充血的肌肉凹處彙集滑落,少年蓬勃的身體在剎那給予沈安不小的視覺沖擊,但很快她就為他的武藝所吸引。
她自己前世今生都對武學有所涉獵, 也見識過不少名家,對武藝不說精通, 但也有所了解。李骞旁的不說, 這身槍法當真精準狠, 每一招都有破風之聲, 一旦被這槍挨身, 必會不死也殘。
在沈安欣賞之際, 那邊李骞手裏的槍像是長眼睛一般朝着沈安襲來。
他的速度太快, 沈安想避都避不了, 倒是萬全以最快的速度擋在了她的前面,而最後那杆槍狠狠紮進地縫當中,只餘尾顫。
這驚險的一幕讓小滿對李骞怒目而視:“大驸馬, 您怎可對公主無禮!”
李骞卻是一臉冷峻的走到沈安面前,胳膊肌肉微微發力,就将長槍給拔了起來,“刀槍無眼,怕被誤傷,大公主往後還是離我遠點比較好。”
他這态度完全就是在挑釁。沈安倒沒被激怒,她只是迎着李骞的視線目光極其明目張膽地将他的身體給一寸寸看了個透,才沖他滿意笑了笑:“驸馬爺有心了,你這身體我很滿意。”
李骞的臉瞬間黑透。
“另外,驸馬你的槍很一般啊。”沈安繼續道。
李骞本來轉身要走的姿勢又給生生轉了回來,“一般?”
“對,一般。”沈安道,“至少我就見過比你這把更好的槍。”
“什麽槍。”
“不告訴你。”沈安挂了塊肉就走,“我剛從宮裏回來,求父皇解了你的禁足。明日端陽節,我給你個恩典,中午我同你一道去真被侯府,晚上再去宮中參加節宴。你要想謝我,下次練槍的時候可以穿的再少點。”
至今還未适應沈安性子的李骞道:“淑女不會這樣說話。”
“所以我不是淑女,我是沈安。”沈安已經入門更衣。
在沐浴時,她問萬全剛那把槍若真朝她襲來,“你能不能接下?”
萬全說話不會拐彎抹角,“能接,但手會斷。”
早就見識過李骞力氣的沈安不由‘嘶’了一聲。
她知道,她心動了。
如此天賦異禀,将來必然是個将星。
翌日,沈安醒來時,李骞又在練武。
可惜,今日這麽熱,他還穿着衣服裹的一身嚴實,這讓她很是失望。
重新又躺了會兒,确定徹底清醒後,沈安一邊梳洗一邊聽小滿報禮單。逢年過節,下面的人都會給她孝敬,她當然不能只收不出。這親近的不親近的、能拉攏的不能拉攏的都得有所區分。
好在這些事小滿已經做得很好,她只要過過耳朵,再稍微做點調整就行。
聽完禮單,沈安想了想道:“給李家的再厚上三成。褚家那邊有什麽好藥都包上一份。淩從真那規格再高一點。其餘的賞賜按你安排的來。”
洗簌完,沈安按照慣例親自接見賞賜了幾個比較有臉面的家吏,接着灑了把銀子給下面的仆人,時間就差不多到該出門的時候。
這時李骞也換好了出門的衣裳。
他一身玄黑,因為衣服色彩偏冷色調的緣故,再加上他不茍言笑,那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勁都快溢到沈安臉上。
沈安看了看外面的大太陽,又看了看他這身吸熱的衣服,道了句‘熱不死你’就出了門。
二人來到鎮北侯府,林蕙和早在提前侯駕。
對于沈安能為李骞求情,她很是感激,一路千恩萬謝,然後告訴沈安說她最近又得了個什麽血玉手镯,覺得很适合沈安,變着法的給沈安塞東西。
她這樣,沈安算是看明白了。感情她和李骞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進可攻退可守,要不說人家怎麽就能帶兵打仗呢,全是策略。
“你不必謝我,是父皇看重你們李家才會開恩。”大庭廣衆之下,沈安當然不會将李家的感激往自己身上攬。
林蕙和當即朝着紫宸宮的方向作了個謝禮,然後邀請沈安入座。
沈安在李家不能待很長時間。待太久顯關系親厚,唯有時間足夠短,才能顯示出她只是過來應付一番。
林蕙和也明白這點,所以她寒暄了片刻後,就讓人将準備好的席面送上了桌。沈安不能久待可以,但她身為主人也不能讓貴人餓着肚子離開。
飯後,沈安就帶着李骞離開了鎮北侯府,前往紫宸宮。
二人上了車駕,沈安警告李骞:“今日我給了你顏面,進宮之後你也要表現好點。父皇不讓我們再有上次的事情發生,你到時候同我表現的恩愛點。別的不提,只要我一喝酒你就給我夾一筷子菜。聽到沒?”
李骞淡淡應了句:“知道了。”
沈安見他這樣,暗罵了句‘裝貨’,便不再搭理他。
可能是因為她的提前叮囑,在晚上的節宴,李骞的确沒再和她對着乾,而且也做到了她只要一拿酒杯他就動筷給她夾菜,就是他表情太冷,憑誰都能看出他的舉動不是出自本意。
沈安就就知道他會是這死出,好在她要的就是這效果。
他們夫妻倆一頓飯吃的貌合神離,對面就有人幸災樂禍起來。
“皇姐你們感情可真好。”沈淑笑道,“真是令人羨豔。”
沈安當然知道她話外的嘲諷,為此她只是朝着她舉起酒杯遙遙公祝,“皇妹你遲早有一日也會找到你的如意郎君的。”
她這麽一說,沈淑瞬間就笑不出來了。
至于溫霄就比沈淑高明多了,她只是同乾化帝道:“之前陛下還擔心他們一直不和呢,現在看他們感情這般好,您應該能放下心了。這少年夫妻,只要相處得久,就算關系再差也能日久生出情義來。”
沈安一聽就聽出了其中的坑——溫霄這是借機告訴乾化帝,說她和李骞關系遲早親密無間,暗示李家未來會站隊六皇子這邊,目的就是為了挑起乾化帝的猜忌。
帝王的猜忌是最可怕的。
沈安心中微緊,但也沒急着辯解,因為她同李骞沒有任何感情,随時都能和離。如果到時候她同李骞和離都化解不了乾化帝的猜忌,那說明乾化帝已經老了。
老了的皇帝大多小心眼又記仇,下面的人怎麽做都是錯,到那時推新君上位才是保命首選。
乾化帝聽到溫霄的話只是看了沈安夫妻二人一眼,笑道:“這樣也好,說明寡人沒有點錯鴛鴦。”
他這意味不明的态度讓沈安心提了起來。
皇帝都這樣說,溫霄自然不會繼續挑唆,以免意圖太過明顯反而給自己招惹來麻煩,所以她很快用別的話題給帶了過去。
三言兩語了幾番恭維之話,話題不知怎麽就到了五皇子沈熙身上。
沈熙乃溫霄之子,如今十六,比沈琚要大上一歲。
開始溫霄提及沈熙的時候,沈熙只是看了一眼對面面容和煦的沈熙一眼,但後來随着溫霄提及沈熙的生辰,沈安突然就明白了溫霄的意思。
溫霄這是在為沈熙讨要入朝的權利。
大周歷代皇子都會入朝,早的十來歲就有了官職,晚的十五六歲也差不多了。沈熙現在十六,也是時候該學習處理朝政之事了。
眼中幽光一閃,沈安沒有插話,就看乾化帝怎麽開口。
顯然乾化帝也看出了溫霄的心思,他先是靜默,繼而在溫霄說完之後看向沈熙道:“一眨眼,你也長大了。按照慣例,你這也差不多到了可以入朝的年紀,你可有什麽想去的地方?”
乾化帝這話讓溫霄臉上露出喜色來,她當即用一種鼓勵的眼神看向沈熙。
沈熙連忙起身走到臺階下回道:“父皇,兒臣年紀太小,也不知道能擔起什麽責任,這點還請父皇您指點。父皇您讓兒臣去哪兒臣就去哪。”
見他将決定權交給自己,乾化帝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能力都是一點點歷練出來的。不過你說得對,你年紀太小,去哪都還壓不住人。這樣吧,按照慣例,皇子先去的都是宗正府。你先去宗正府歷練個幾年吧。”
“是。”沈熙當即應是。在他低下頭的時候,沈安看到了他臉上的失望。
上座溫霄也有些失望。因為宗正府并不是實權府司,沒有實權的職位再高都是虛的。
而在沈熙退回到自己位置上時,沈琚突然也跟着站了出來,“父皇,兒臣年紀也差不多了,兒臣也想問父皇讨個官做做。”
一見沈琚這舉動,沈安就眼皮微跳,總覺得這小子要不做好事。
好在乾化帝似乎對這個兒子比較容忍一點,他也不斥責沈琚無禮,反而臉上笑容加深,“你想當什麽官?”
“兒臣想去禦林苑給皇姐打下手。”沈琚說得冠冕堂皇,但在座誰沒看出他只是想出宮玩。
“不可。”沈安不等乾化帝同意,當即跟着出席,她先狠瞪了沈琚一眼,繼而跪在階下道:“父皇,六弟年紀還小,性子又浮躁,還是讓他多跟王師傅讀幾年書吧。他要去禦林苑,我那百畝田能被他給掀了。”
沈琚哪想到反對的會是自己人,他當即露出委屈之色:“皇姐……”
沈安才不看他的表情。這人太熊,她才不給乾化帝帶熊孩子。
結果巧了不是,乾化帝估計也是這樣想的,竟然準了沈琚的請求,“小六和小五年紀相仿,沒道理小五能入朝他還要繼續讀書的。看在你小子過去這一年裏都很安分的份上,寡人同意你的請求。”
沈安:“?”
沈琚則一臉大喜,當場天花亂墜地恭維起乾化帝來,把他給哄得臉都笑開了花。
一直到晚上宴散,沈安看乾化帝都還心情很好的模樣,而沈熙則一臉失落。
此刻沈安只覺得心裏發涼。同樣都是自己的孩子,只需要踩一捧一,就能讓他們自己鬥起來,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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